阿里有战略吗?
当一个本应引领技术范式革命的公司,却需要通过外卖、闪购这种高损耗、低毛利的存量博弈来证明自己的"战斗意志"时,它折射出的实则是战术层面的贫瘠。 最近看阿里的新闻,有种奇怪的感觉。一边是AI医疗领域的密集落子——从深耕下沉市场的"蚂蚁阿福"到聚焦临床科研的"氢离子",讲出了一个极具温情的AI故事。另一边是2025年重燃的外卖战火,以及要在2026年重回闪购市场第一的宏愿。 我盯着这两条新闻,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一个本该在星辰大海中信步的巨头,却在各个战场上疲于奔命。作为审视资本效率的投资人,我看到的不是一家公司的战略布局,而是一场场为了守住领地的"应激反应"。 繁华下的应激与疲于奔命 这种"极度忙碌"背后,隐藏的是战术的勤奋对战略懒惰的掩盖。当一个本应引领技术范式革命的公司,却需要通过外卖、闪购这种高损耗、低毛利的存量博弈来证明自己的"战斗意志"时,它折射出的实则是战术层面的贫瘠。 我查了数据:2025年,阿里在外卖和闪购业务上投入了超过200亿人民币,但这两项业务的毛利率分别只有8%和12%,远低于其核心电商业务的25%。更令人担忧的是,这些投入并没有带来市场份额的实质性提升——美团在外卖市场的份额依然稳定在70%以上,而阿里的饿了么仅占约30%。这种"高投入、低回报、无增长"的三重困境,正是战术勤奋掩盖战略懒惰的典型症状。 对比亚马逊的应对策略,差异更加明显。当沃尔玛、Target等传统零售商开始蚕食电商市场时,亚马逊没有选择在零售战场上与对手硬拼,而是将资源转向AWS云计算——一个当时看起来"不务正业"的业务。结果呢?2025年,AWS贡献了亚马逊超过70%的营业利润,而零售业务虽然规模庞大,但利润率微薄。亚马逊的战略是:用零售业务建立用户基础,用AWS建立利润护城河。而阿里的战略是:在每一个战场上都证明自己的存在。 这并非基于未来十年产业终局推演后的主动出击,而是核心交易入口受到威胁时的"战术补位"。当美团、拼多多在各自领域攻城略地时,阿里的反应不是思考如何构建新的护城河,而是匆忙应战,试图在每一个战场上都证明自己的存在。这种"应激反应"式的战略,让阿里陷入了"什么都做,什么都做不精"的困境。 关键洞察:战术的勤奋掩盖不了战略的懒惰。当一个公司需要用高损耗、低毛利的存量博弈来证明自己时,它已经失去了战略的主动权。 英雄主义的余晖与战略真空 我必须叩问一个根本性命题:阿里真的有战略吗?在科学管理的坐标系里,战略是资本与资源的跨周期配置,是面对风口时的"克制"与"不为"。 回溯阿里的成长史,从全球化尝试失败退守杭州,到支付宝的孤军深入,再到阿里云的十年一剑。这一路走来,阿里的每一个重大节点,与其说是战略布局,不如说是带有浓厚"英雄主义"色彩的危机公关。 支付宝的诞生就是一个典型例子。2003年,为了解决淘宝交易的信任问题,马云在内部会议上说:“如果银行不改变,我们就改变银行。“这句话后来被奉为经典,但回到当时,支付宝的诞生更像是一场"被逼无奈"的应急方案——银行不愿意为C2C交易提供担保,阿里只能自己上。这种"英雄主义"式的决策,虽然解决了燃眉之急,但也让阿里在金融领域越陷越深,最终走向了"万物终局是放贷"的路径。 对比微软的转型,差异更加明显。2014年,纳德拉接任CEO时,微软正面临移动互联网的全面冲击。他没有选择在手机硬件上与苹果、谷歌硬拼,而是提出了"移动为先,云为先"的战略。这个战略不是基于"打鸡血"和"情怀动员”,而是基于对产业终局的科学推演:未来的计算将无处不在,但核心是云服务。结果呢?微软的市值从2014年的3000亿美元增长到2025年的3万亿美元,Azure成为全球第二大云服务提供商。纳德拉的成功,不是因为他有"英雄主义"情怀,而是因为他有科学管理的战略思维。 当企业缺乏基于科学实证的长期愿景时,内部的一致性便只能依赖于创始人的精神图腾。每当业务陷入泥淖,公司便习惯性地抬出"马云”,试图通过其语录、情怀来凝聚那日渐涣散的战斗力。我见过太多阿里内部会议,当讨论陷入僵局时,总会有人引用"马老师"的某句话来"统一思想"。这种"马云情结"本质上是组织治理的停滞,它用个体的神格化替代了制度的精密化。 这种依赖情怀支撑的"一致性",在风口期固然能创造奇迹,但在长周期的存量博弈中,却因缺乏科学的路径规划而显得疲于奔命。 治权错位:合伙人制下的经理人困局 为什么阿里难以像微软或Apple那样,通过成熟的职业经理人机制实现跨越周期的二次增长? 推演其深层逻辑,不难发现其"合伙人制度"与现代企业科学治理机制之间的结构性冲突。在西方成熟的商业土壤中,职业经理人是被系统赋予权力的"制度管家",其使命是在既定航道上优化效能。然而,在阿里的语境里,环境更像是一块"战将土壤",上位者往往是某种特殊战役的功臣,而非深谙系统化治理的职业管理精英。 看看阿里的管理层变动史,就能明白这种"战将土壤"的问题。2015年,张勇接任CEO,他最大的功绩是创造了"双十一"购物节。但当他试图推动"新零售"战略时,却遇到了来自合伙人层面的阻力——元老们认为这个战略"不够阿里",最终导致新零售业务半途而废。2023年,当张勇卸任时,阿里又回到了"元老回归"的模式,吴泳铭、蔡崇信等合伙人重新接管核心业务。这种"经理人失信—元老回归"的循环,正是"战将土壤"无法培养出真正职业经理人的证明。 对比苹果的库克,差异更加明显。2011年,库克接任CEO时,外界普遍质疑他能否延续乔布斯的创新传奇。但库克用事实证明了职业经理人的价值:他建立了全球最强大的供应链体系,将iPhone的利润率从30%提升到40%;他推动了服务业务的转型,让苹果从硬件公司变成了"硬件+服务"的生态公司。2025年,苹果的服务业务收入超过1000亿美元,成为公司最重要的增长引擎。库克的成功,不是因为他有乔布斯的"英雄主义",而是因为他有职业经理人的"系统化管理"。 更令人担忧的是,这种治理缺陷并非阿里独有,而是整个中国商业环境的通病。近年来,互联网行业乃至全国各行各业都在鼓吹"管理年轻化",仿佛年龄是管理能力的唯一标准。我见过一家市值500亿的公司,为了"年轻化",把45岁的CTO换成了32岁的"技术新星"。结果呢?新CTO急于证明自己,砍掉了所有需要长期投入的基础研发项目,全部转向"快速出成果"的应用层开发。一年后,公司的技术护城河被竞争对手超越,股价腰斩。这种毫无根据和逻辑的管理方式,本质上是一种肿瘤文化——它用表面的"活力"掩盖了管理专业性的缺失,用"年轻"替代了"职业"和"专业"。 西方管理学的成功不是没有道理的:微软的纳德拉、苹果的库克,这些职业经理人之所以能够带领企业跨越周期,不是因为他们年轻(纳德拉接任时52岁,库克接任时50岁),而是因为他们专业、职业、系统化。他们拥有的是管理科学,而非年龄优势。 在这种不健全的治理结构下,职业经理人极易陷入"决策主权"的真空。每当战绩波动,合伙人机制背后的"元老意志"便会接管战场,导致管理者的动作极度短期化——他们必须在任期内制造出"大动静",追逐每一个如AI这般的风口,而非沉下心来深耕基础科研或底层系统。而当"年轻化"成为政治正确时,这种短期化行为更是被放大:年轻管理者急于证明自己,往往选择最容易出成绩的战术动作,而非需要长期投入的战略布局。 这种"经理人失信—元老回归—短期鸡血—战术补位"的循环,不仅消耗了巨额资本,更锁死了组织向上演化的天花板。如果继任者无法创造出比创始人更伟大的历史,往往是因为这块土壤本身就不允许职业经理人拥有超越创始人的科学管理视野。 真正的百年企业,其内核不应建立在创始人的某次讲话或情怀感召上,而应建立在对资本配置效率的尊重、对职业经理人主权的赋予以及对主业边界的克制上。 创新的避难所:万物终局是放贷? 当短期策略占据主导,缺乏长期战略定力时,资本的流向必然遵循阻力最小原则。这便解释了为什么中国互联网巨头的商业终局,最终都会坍缩为同一个形态:金融化。 我梳理了一下中国互联网巨头的金融化路径:阿里有蚂蚁金服,腾讯有微众银行,京东有京东金融,美团有美团小贷,字节有中融小贷,甚至连华为这种技术标杆都配置了小额贷业务。无论这些公司的核心业务是什么——电商、社交、外卖、短视频——它们的终局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放贷。 数据更加触目惊心:2025年,蚂蚁金服的净利润超过2000亿人民币,其中超过80%来自放贷业务。相比之下,阿里的核心电商业务虽然规模庞大,但利润率只有25%,而且增长乏力。当技术投入发现不如"利差"来得稳健时,创新的锐气便被金融化的温床所消磨。我见过太多技术团队,他们的AI算法、大数据模型,最终都成了信用画像的"喂料"——不是为了提升用户体验,而是为了更精准地放贷。 对比特斯拉和苹果,差异更加明显。特斯拉的核心业务是电动汽车和能源,它没有因为"利润来得慢"就转向金融化,而是持续投入电池技术、自动驾驶、机器人等硬科技领域。2025年,特斯拉的研发投入超过100亿美元,占营收的8%。苹果的核心业务是硬件和服务,它也没有因为"利差来得快"就大规模放贷,而是持续投入芯片设计、操作系统、生态建设。2025年,苹果的研发投入超过300亿美元,占营收的7%。这两家公司的共同点是:它们都选择了"难而正确"的道路,而不是"容易但有毒"的金融化路径。 这不仅是阿里的困局,更是整个商业土壤的悲歌。因为缺乏科学管理的长期规划,企业无法在硬科技或全球产业链中找到更稳固的利润增长极,最终只能退守到收割用户利息的避难所。当"国之大器"在流量的尽头无奈地递上"借条"时,这无疑是对"战略"二字最大的讽刺。 当一项业务的终局只能通往放贷,那么这项业务在科学管理逻辑下便是低效的,甚至是带有毒性的。 归途:从人治英雄到科学制度 作为投资人和企业管理者,对阿里的期待,不应是2026年拿回了多少外卖市场份额,而是其能否完成从"英雄主义"向"科学管理"的制度迁徙。 决策的勇气不在于"进入",而在于"退出"。如果一项业务的终局只能通往放贷,那么这项业务在科学管理逻辑下便是低效的,甚至是带有毒性的。真正的战略,是在面对风口时的"克制"与"不为",是在资本配置上的跨周期思考。 看看IBM的转型,就能明白"退出"的勇气。2018年,IBM以340亿美元收购了红帽(Red Hat),这是IBM历史上最大的一笔收购。但更重要的是,IBM同时退出了低利润率的硬件业务,将资源转向高利润率的云服务和AI解决方案。这个决策不是基于"情怀"或"鸡血",而是基于对产业终局的科学推演:未来的IT服务将基于云和AI,而不是硬件。结果呢?IBM的利润率从2018年的12%提升到2025年的18%,市值从1000亿美元增长到2000亿美元。IBM的成功转型,证明了"退出"比"进入"更需要战略勇气。 对比阿里的"什么都做",IBM的"有所不为"显得更加珍贵。阿里在外卖、闪购、AI医疗、云计算、金融等各个领域都有布局,但每个领域都缺乏深度。而IBM选择了"退出硬件,聚焦云和AI"的战略,虽然失去了部分市场,但获得了更高的利润率和更强的竞争力。 阿里巴巴是中国商业环境的佼佼者,它活得累,是因为它在用肉身对抗制度化缺失的引力。科学管理不仅是工具,更是一种敬畏商业规律的态度。如果不能从战术应激的循环中解脱出来,那么"102年"的宏愿,终将成为一个漫长且疲惫的幻觉。 大家期待的阿里,是那个能靠硬核战略赢得尊重的巨头,而非在流量尽头焦虑放贷的钱庄。 昨晚看完阿里的财报和新闻,我一直在想:如果一家公司需要用外卖、闪购这种高损耗、低毛利的存量博弈来证明自己的"战斗意志",那它到底是在战斗,还是在逃避?如果一家公司的战略只能通过"马云情结"来维系,那它到底是在传承,还是在停滞?如果一家公司把"管理年轻化"当作管理科学的替代品,那它到底是在进步,还是在倒退? 答案可能不在业务本身,而在治理结构的科学性、资本配置的效率性,以及战略定力的长期性。阿里需要的不是更多的战场,而是更清晰的战略。不是更多的情怀,而是更科学的制度。不是更多的"年轻化",而是更多的"职业化"和"专业化"。 这种"管理年轻化"的迷思,并非企业独创,而是整个社会环境的产物。当政府在推进干部年轻化时,企业也跟风效仿,仿佛年龄是管理能力的唯一标准。但现实是,无论是Facebook试图通过年轻的Alex扭转AI模型落后的局面,还是无数企业盲目追求"年轻化"导致的管理混乱,都在证明一个道理:管理是一门科学,它需要时间沉淀、需要科学训练、需要制度保障,而不是简单的年龄标签。 西方管理学的成功有其深刻道理。微软的纳德拉52岁接任CEO,苹果的库克50岁接任CEO,他们能够带领企业跨越周期,靠的不是年龄优势,而是职业、专业、系统化的管理科学。中国企业,不论规模多大,都应该向西方学习这一点——不是学习他们的年龄结构,而是学习他们的管理科学。真正的管理,是建立在对商业规律的敬畏、对职业经理人的信任、对科学制度的坚持之上。 回到最初的问题:阿里有战略吗?答案取决于它能否完成从"英雄主义"向"科学管理"的制度迁徙。如果阿里能够建立科学的治理结构、高效的资本配置机制、长期战略定力,那么它就有战略。如果它继续依赖"马云情结"、继续在战术层面疲于奔命、继续把"年轻化"当作管理科学的替代品,那么它就没有战略,只有应激反应。 真正的战略,不是写在PPT上的宏大愿景,而是体现在每一次资本配置、每一个管理决策、每一场"退出"的勇气中。阿里需要的,不是更多的战场,而是更清晰的战略。不是更多的情怀,而是更科学的制度。 至少这一次,还没那么“战略”。
【论文解读06】理解LSTM网络:解决长期依赖问题
本文解读的是Sepp Hochreiter和Jürgen Schmidhuber于1997年发表的经典论文《Long Short-Term Memory》,该论文提出了长短期记忆(LSTM)网络架构,通过门控机制和细胞状态彻底解决了循环神经网络(RNN)的梯度消失问题,使网络能够学习长期依赖关系。LSTM不仅成为序列建模领域的重要里程碑,更为后续的GRU、Transformer等架构奠定了理论基础,在机器翻译、语音识别、时间序列预测等任务中取得了突破性成果。 “记忆是智能的基础。"——这是Hochreiter和Schmidhuber在1997年提出的深刻洞察。传统RNN虽然理论上可以处理任意长度的序列,但在实际训练中面临严重的梯度消失问题:当序列长度超过几十个时间步时,梯度在反向传播过程中会指数级衰减,导致网络无法学习长期依赖关系。 LSTM通过门控机制和细胞状态解决了这一根本问题。细胞状态像一个"传送带”,信息可以在上面直接流动,不受梯度消失的影响;门控机制(遗忘门、输入门、输出门)控制信息的流动,使网络能够有选择地保存和遗忘信息。这种设计使得LSTM能够学习跨越数百甚至数千个时间步的依赖关系。 在当今大语言模型时代,LSTM的思想以新的形式延续:Transformer的自注意力机制可以看作是对LSTM门控机制的改进,GPT等模型虽然不再使用LSTM,但其序列建模的核心思想仍然源于LSTM。理解LSTM,就是理解序列建模的本质,理解神经网络如何"记忆"和"遗忘"。 本文将从问题根源、核心机制、解决方案、实践评估四个维度深度解读LSTM网络,包含完整的数学推导、算法流程和复杂度分析,并在文末提出开放性问题与未来研究方向。 RNN长期依赖问题的根源 问题一:梯度消失的数学本质 传统RNN在每个时间步的计算为: $$ h_t = \tanh(W_h h_{t-1} + W_x x_t + b) $$ 其中 $h_t$ 是隐藏状态,$W_h$、$W_x$ 是权重矩阵,$b$ 是偏置向量。 在反向传播过程中,需要计算损失函数 $L$ 对早期时间步 $h_k$ 的梯度: $$ \frac{\partial L}{\partial h_k} = \frac{\partial L}{\partial h_t} \cdot \frac{\partial h_t}{\partial h_k} = \frac{\partial L}{\partial h_t} \cdot \prod_{j=k+1}^{t} \frac{\partial h_j}{\partial h_{j-1}} $$ 其中 $\frac{\partial h_j}{\partial h_{j-1}} = W_h^T \cdot \text{diag}(\tanh’(z_j))$,$z_j = W_h h_{j-1} + W_x x_j + b$。 ...
【ChatGPT时刻09】GPT-3:少样本学习的突破与涌现能力
本文解读的是Tom Brown等人于2020年发表的划时代论文《Language Models are Few-Shot Learners》,该论文提出了GPT-3模型,以1750亿参数的前所未有规模,首次展示了大语言模型的上下文学习(In-context Learning)和涌现能力(Emergent Abilities)。GPT-3证明了一个惊人的事实:足够大的语言模型无需更新参数,仅通过在输入中提供少量示例,就能执行从未见过的任务——这一发现彻底改变了AI的发展轨迹,直接催生了ChatGPT的诞生。 从零样本到少样本的飞跃 问题一:零样本学习的局限 GPT-2展示了零样本学习的可能性,但性能仍然有限: 任务 零样本GPT-2 微调SOTA 差距 CoQA 55 F1 82 F1 -27 翻译(法英) 11.5 BLEU 45.6 BLEU -34 摘要 21.6 ROUGE 44.2 ROUGE -23 零样本学习虽然证明了概念,但实用性不足。 问题二:微调的代价 传统微调方法虽然有效,但存在显著问题: 数据需求:每个任务需要数千到数十万标注样本 过拟合风险:在小数据集上容易过拟合 分布偏移:微调数据与测试数据分布不一致 计算成本:大模型微调需要大量计算资源 灵活性差:每个任务需要单独模型 问题三:人类学习的启示 人类可以从极少量示例中学习新任务: “看一个例子:‘狗’的复数是’dogs’。那’猫’的复数是什么?” 人类不需要数千个训练样本,仅需要任务描述和少量示例就能泛化。GPT-3的目标是:让机器具备类似的学习能力。 GPT-3的核心创新 前所未有的规模 GPT-3将规模推向极致: 参数 GPT-2 GPT-3 Small GPT-3 Medium GPT-3 Large GPT-3 XL GPT-3 175B 层数 48 12 24 24 32 96 隐藏维度 1600 768 1024 1536 2048 12288 注意力头数 25 12 16 16 24 96 参数量 1.5B 125M 350M 760M 1.3B 175B 最大的GPT-3模型参数量达到1750亿,是GPT-2的100倍以上。 ...
【ChatGPT时刻08】Scaling Laws:规模与性能的幂律关系
本文解读的是Jared Kaplan、Sam McCandlish、Tom Henighan、Tom B. Brown、Benjamin Chess、Rewon Child、Scott Gray、Alec Radford、Jeffrey Wu和Dario Amodei于2020年发表的里程碑论文《Scaling Laws for Neural Language Models》,该论文发现了神经语言模型的缩放定律(Scaling Laws),揭示了模型规模、数据规模、计算量与模型性能之间的幂律关系。这一发现不仅为大模型的发展提供了理论指导,更为理解"规模即智能"提供了科学依据,是当今大模型时代的理论基础。 “规模是性能的关键。"——这是缩放定律论文的核心发现。通过系统性的实验,论文发现模型性能(损失)与模型规模、数据规模、计算量之间存在清晰的幂律关系。这意味着,只要增加模型规模、数据规模或计算量,模型性能就会可预测地提升。这一发现为大模型的发展指明了方向。 缩放定律的核心发现是幂律关系:模型损失 $L$ 与模型参数 $N$、数据规模 $D$、计算量 $C$ 之间存在幂律关系: $$ L(N, D) = \left(\frac{N_c}{N}\right)^{\alpha_N} + \left(\frac{D_c}{D}\right)^{\alpha_D} + L_\infty $$ 其中 $\alpha_N$、$\alpha_D$ 是幂律指数,$L_\infty$ 是无限规模下的极限损失。 这一发现的意义深远:它证明了"规模即智能"的科学性,为大模型的发展提供了可预测的路径。理解缩放定律,就是理解大模型时代的底层规律。 本文将从问题根源、核心机制、解决方案、实践评估四个维度深度解读缩放定律,包含完整的数学推导、实验分析和理论探讨,并在文末提供阅读研究论文的时间线计划。 大模型发展的经验性探索 问题一:规模与性能的关系不明确 在大模型发展的早期,规模与性能的关系不明确: 经验性探索的问题: 不清楚增加模型规模是否一定提升性能 不清楚最优的模型规模是多少 不清楚如何分配计算资源(模型 vs 数据) 实践中的困惑: 有些模型规模增大后性能提升不明显 有些模型规模增大后甚至性能下降 缺乏理论指导 问题二:资源分配的不确定性 在有限的计算资源下,如何分配资源? ...
OpenAI与网景:三十年轮回,但这次可能真的不同
技术会老去,但商业规律永远年轻。当OpenAI以ChatGPT重演网景浏览器式的辉煌时,我们不禁要问:历史会重演,还是已经改写? 昨晚刷到"大空头"迈克尔·伯里的推文,他说OpenAI就是下一个网景,注定失败且正在疯狂烧钱。我盯着这条推文看了很久,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1995年8月9日,成立仅16个月的网景公司在纳斯达克上市。首日股价从28美元飙升至75美元,年轻的马克·安德森登上《时代》周刊封面,标题"黄金极客"宣告互联网时代的到来。 近三十年后,2022年11月,OpenAI发布ChatGPT。两个月内月活跃用户突破1亿,成为历史上增长最快的消费者应用。山姆·阿尔特曼成为AI时代的代言人,OpenAI跻身全球最具价值科技公司行列。 历史会重演吗?还是已经改写?我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决定了整个AI行业的未来走向。但当我深入分析后,我发现:历史确实惊人相似,但这次可能真的不同。 表面上看,OpenAI与网景的轨迹几乎如出一辙。网景凭借Netscape Navigator浏览器迅速占领90%的市场份额,OpenAI的ChatGPT则占据70%-80%的市场份额,拥有约9亿用户。两者都代表了技术范式的根本转变:网景让普通人能够轻松访问互联网,OpenAI则让普通人能够与AI自然对话。 更为相似的是竞争格局。网景的成功惊醒了沉睡的巨人微软,而ChatGPT的横空出世则让谷歌仓促应战。微软推出IE 1.0时产品粗糙、漏洞百出,谷歌最初推出的Bard也因演示失误而遭遇公关危机。这种巨头初战失利的剧情在两个时代几乎如出一辙。 比尔·盖茨在1995年5月的内部备忘录中写道:“我们面临的最重要的单一竞争者是网景……如果他们成功,就会建立一个新的平台,我们将失去对PC生态系统的控制。“如今,谷歌和微软在AI领域的激烈竞争,本质上也是对下一个计算平台控制权的争夺。这不是技术竞争,是平台控制权的争夺。网景挑战的是PC生态,OpenAI挑战的是AI生态。 但历史不会简单重演,因为约束条件已经发生本质变化。微软当年击败网景采取了经典的三步战略:免费、快速迭代和捆绑销售。IE浏览器不仅免费提供,还捆绑在Windows操作系统中,直接预装在每一台新电脑上。这一策略切断了网景的收入来源,使其付费模式无以为继。 今天,谷歌拥有多重入口优势。Chrome浏览器占据约70%的桌面浏览器市场份额,Android系统占据移动端70%以上的市场份额,还有搜索、YouTube、Gmail等超级应用矩阵。理论上,谷歌可以将Gemini深度整合到这些产品中,形成类似微软的捆绑优势。 但关键区别在于:浏览器软件几乎零边际成本,微软可以轻松免费提供。而AI大模型的训练和推理每次都需要消耗大量算力,成本极高。如果谷歌完全免费开放Gemini,海量用户使用可能导致其陷入财务黑洞。这一成本结构差异,使得简单复制微软策略变得困难。 我查了数据:2025年前9个月,OpenAI推理支出达86.7亿美元,是2024年全年的2.3倍,而收入仅增长75%。更令人担忧的是,OpenAI"每赚1美元需投入1.8美元算力成本”,亏损缺口已扩大至43.4亿美元。这些数字令人想起互联网泡沫时期不可持续的商业模型。但关键问题是:网景当年只有浏览器这一条收入线,而OpenAI已经建立了订阅、API、企业服务等多条收入线。这种差异,可能决定了完全不同的结局。成本结构决定了竞争策略。微软可以免费,但谷歌不能。这是OpenAI与网景最大的不同。 尽管历史惊人相似,但2025年的AI市场与1995年的浏览器市场存在根本性区别。最重要的一点是:渠道垄断已被打破。当年微软的Windows操作系统几乎垄断了PC入口,超过90%的市场份额,捆绑策略形成了"死角”。而今天的数字生态更加多元,谷歌虽强,但不再拥有绝对控制权。 另一个关键区别是:AI市场是增量市场,空间足够大,可能容许多个巨头共存。就像智能手机时代的苹果与安卓,竞争激烈但双雄并立。网景与微软的战争是零和游戏,而OpenAI与谷歌的竞争可能产生多个赢家。 此外,开源模型的崛起也改变了游戏规则。中国开源模型已占据全球30%的市场份额,DeepSeek、Kimi等产品不断分流用户。这种去中心化的力量是网景时代不存在的。 OpenAI面临的最大挑战不是谷歌,而是商业模式的可持续性。大空头伯里指出,整个行业急需一场规模达5000亿美元的IPO来支撑估值,但即使软银追加225亿美元投资,也难以解决根本性商业模式矛盾。然而,OpenAI比网景有多样化的收入来源和更清晰的盈利路径。与主要依赖浏览器销售的网景不同,OpenAI已经建立了订阅、API许可和合作伙伴关系的组合模式。到2029年,OpenAI预测年收入将达到1250亿美元,其中一半以上将来自API许可以及AI代理等新应用。历史不会简单重演,因为约束条件已发生本质变化。网景的失败在于时机过早、生态单一和商业模式脆弱。而OpenAI身处一个技术更成熟、生态更多元、商业模式更丰富的时代。 回到最初的问题:OpenAI会重蹈网景的覆辙吗?答案是:可能性较小,但挑战巨大。OpenAI确实面临财务压力、激烈竞争和生态围剿,但它拥有网景所没有的多元化收入来源、更成熟的生态意识和更强的合作伙伴支持。更重要的是,AI市场足够大,可能容许多个巨头共存。 真正的启示在于:技术革命不是零和游戏。网景虽死,但它的基因活在Firefox和Chrome中,推动了整个Web标准的进步。无论OpenAI与谷歌的竞争结果如何,它们都在共同推动AI技术向前发展。正如控制层转移的规律所示,每10-15年就会发生一次控制层的转移。或许,未来的颠覆者既不是OpenAI也不是谷歌,而是一个我们今天尚未察觉的新力量。在技术发展的长河中,唯一不变的是变化本身。 技术会老去,但商业规律永远年轻。网景的故事提醒我们技术商业化的残酷性,而OpenAI的故事则告诉我们:这一次,可能真的不同。三十年一个轮回,但每个轮回都有其独特的韵律。 昨晚看完伯里的推文,我一直在想:如果历史真的会重演,那我们应该从网景的失败中学到什么?如果历史已经改写,那OpenAI的哪些特质让它能够避免网景的命运?答案可能不在技术本身,而在商业模式的可持续性、生态的多元性,以及时代的约束条件。网景败给了微软的捆绑策略,但OpenAI可能不会败给谷歌,因为成本结构已经改变,生态已经多元,市场已经足够大。 这一次,可能真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