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声明:本文纯属虚构。数据是真的,人是真的,会议是编的。如有雷同,说明百度确实该开这个会。
下午三点半,百度大厦 E 座 23 层,Robin 的助理敲了三下门。
“Robin,港股收盘了。”
“嗯。”
“MiniMax 收涨 22%。市值 3826 亿港元。”
“我们呢?”
“3322 亿。”
Robin 放下手里的 iPad。屏幕上是海螺 AI 生成的一段视频——一只金毛犬在沙滩上奔跑,毛发在逆光中一根一根地飘。他刚才用文心一格试了三次,出来的狗像穿了件塑料雨衣。
“叫人。”
“叫谁?”
“所有 VP。”
助理犹豫了一下:“Robin,现在是 OKR 对齐周,大家都在——”
“我说叫人。OKR 对齐个屁,先对齐一下市值。”
会议室的灯亮了。六个人陆续到齐。
Dou 穿着卫衣,上面印着"AI Native"——百度去年团建发的。Jackson 系着领带,手里端着瑞幸。Haifeng 带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着飞桨的 dashboard,仿佛随时准备汇报技术指标。
Robin 把一张纸推到桌中间。上面手写了两行字:
MiniMax:4 岁,收入 7900 万美元,73% 海外,市值 3800 亿。
百度:26 岁,收入千亿,AI 砸了近千亿,市值 3300 亿。
“谁来给我拉齐一下认知?”
Dou 条件反射地接话:“Robin,市值不完全反映——”
“对,市值不反映基本面。但你知道市值反映什么吗?反映 narrative。MiniMax 的 narrative 是什么?一个中国公司,七成收入来自海外,两亿多用户遍布 200 个国家。人家没在国内卷,没烧钱买量,没搞百亿补贴。人家润出去了。”
他停了一下。
“我们的 narrative 是什么?”
没人说话。
“我来帮你们 align 一下:百度是中国最早布局 AI 的公司,拥有从芯片到框架到模型到应用的全栈能力,文心大模型 5.0 在 LMArena 排名国内第一——”
他自己打断自己。
“听起来像不像一份 PPT?像不像你们每个季度给我写的 BU review?”
Jackson 的瑞幸停在嘴边。
“投资人的注意力是八秒。你们刚才那段话要念十五秒。百度已经死了两次。”
Haifeng 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张架构图。图上画满了方块和箭头,从昆仑芯到飞桨到文心到千帆,密密麻麻,像一张地铁线路图。
“Robin,我们的技术栈确实是最完整的——”
“Haifeng,我问你个问题。昆仑芯,外部客户签了几单?”
“……目前主要是内部赋能。”
“翻译一下:卖不出去。飞桨呢?”
“开发者超过 1000 万。”
“1000 万开发者,有多少在用飞桨训练大模型?别给我说 MAU,说 real usage。”
Haifeng 没回答。
“MiniMax 没有自己的芯片,没有自己的框架。它用英伟达的卡,用 PyTorch 训练。然后它的模型跑在全世界 200 个国家的手机上。人家没有全栈,人家有用户。”
Robin 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我们花了十年,建了一座城堡。城墙很高,护城河很深,技术壁垒拉满。然后发现——敌人不攻城。人家绕过去了。我们守着一座空城,管它叫生态闭环。”
Dou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卫衣上的"AI Native",突然觉得这三个字有点烫。
“Robin,我们也有出海战略。萝卜快跑刚进了迪拜——“Jackson 试图找补。
“迪拜。一个城市。MiniMax 在 200 个国家。你管一个城市叫出海?那我去三亚出差也叫国际化了。”
“但我们的自动驾驶技术在全球——”
“Jackson,我不是在说技术。我是在说选择。MiniMax 选择了出海,我们选择了内卷。人家去抢全球的增量市场,我们在国内跟豆包抢存量。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在红海里卷,还卷不过字节。”
Jackson 不说话了。他想起上个月的 all-hands,自己刚做了一个 50 页的出海 roadmap,里面有 12 个 workstream,8 个 milestone,4 个 blocker。Robin 当时说"很 solid”。现在看来,“很 solid"大概是"我没认真看"的意思。
Haifeng 突然说了一句:“Robin,MiniMax 那个创始人 JJ,2014 年在我们 IDL 实习过。拿过优秀实习生。还有 20 万奖学金。”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Robin 慢慢转过头:“你说什么?”
“JJ。MiniMax 创始人。2014 年在百度深度学习研究院实习。我们给他发了优秀实习生证书。”
又安静了三秒。
“也就是说,十二年前,这个人在我们这儿实习。我们给了他 20 万块钱和一张证书。然后他走了。去了商汤,干了六年。出来创业。四年后,他的公司市值超过了我们。”
“是的。”
“Haifeng,你当时是他的 mentor 吗?”
“不是。但 IDL 当时的 head 是——”
“别说了。我不想知道。”
Robin 转过身,看着白板。
“Qi 走的时候,我们股价两天跌了快一百亿美元。全世界都知道百度失去了一个人。JJ 走的时候呢?我们连个 exit interview 都没做吧?”
没人回答。
“一个你知道失去了的人,和一个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失去了的人——哪个更可怕?”
Dou 试图把话题拉回业务:“Robin,我们的核心问题是广告收入在跌。在线营销连续六个季度下滑。用户在从搜索迁移到 AI 助手。这是结构性的——”
“我知道。”
“所以我们应该加速文心助手的商业化,把 DAU 做上去,把 ARPU 拉起来——”
“然后呢?跟豆包打?字节今年 AI 投入 1600 亿。阿里三年砸 3800 亿。我们一年几百亿,人家的零头。你跟字节打 DAU,就像拿自行车去跟高铁比速度,你踩得再快也是个笑话。”
“那我们——”
“我们应该问一个不同的问题。”
Robin 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了一个字:
谁?
“MiniMax 的用户是谁?不是中国网民。是全球 200 个国家的创作者。他们用海螺 AI 生成视频、图片、音乐。这些人以前用什么?用 Midjourney,用 Runway,用 Suno。现在他们用一个中国公司的产品。而且付费。”
“我们的用户是谁?中国网民。他们搜索、看信息流、点广告。这个池子在缩小,而且池子里全是鲨鱼——字节、腾讯、阿里,每条鲨鱼都比我们大。”
“问题不是我们的技术不够好。问题是我们的想象力不够大。我们一直在想怎么把蛋糕切得更好,人家在想怎么找一个新的蛋糕。”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中间瑞幸凉了,没人喝。
最后,Robin 说了一段话。没人录音,但后来有人凭记忆发了脉脉,大意如下:
“2017 年 Qi 来了,说 All in AI。我同意了。然后 Qi 走了,我说’夯实移动基础,决胜 AI 时代’。听起来很稳,对吧?但’夯实移动基础’这五个字,就是我给自己留的退路。有了退路,就不会 All in。结果我们做了八件事,每件都做到了七十分。七十分在大厂叫什么?叫’符合预期’。符合预期在资本市场叫什么?叫’没有惊喜’。没有惊喜叫什么?叫市值 3300 亿。”
“MiniMax 做了一件事,做到了九十分。然后它去了全世界。”
“不是技术决定市值,是选择决定市值。我们选择了什么都做,MiniMax 选择了只做一件事然后出海。我们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然后发现集都散了,人家已经在隔壁镇上开了新的集。”
“从今天开始——”
Jackson 的笔停了一下。每次 Robin 说"从今天开始”,后面要么是大裁员,要么是大转型,要么是又一轮组织架构调整——反正 HR 的 headcount 永远不会少。
“——我要你们每个人回去想一个问题:如果百度只能做一件事,你选什么?下周一给我答案。不要写 PPT,不要拉对齐会,不要搞 workshop。一句话。”
“散会。”
散会后,Dou 和 Jackson 在走廊里碰上了。
“你怎么看?“Jackson 问。
“他每年都问这个问题。”
“然后呢?”
“然后每个人给了一个不同的答案。然后他说’都有道理’。然后我们继续做八件事。上次问完这个问题,第二天他就批了三个新项目。还专门拉了个战略共创会。”
“这次呢?”
Dou 想了想。
“这次不一样。他今天没有说’我们的技术最好’。他说的是’我们的想象力不够大’。一个人开始承认自己想象力不够的时候,要么是真的想通了,要么是真的绝望了。”
“你觉得是哪个?”
“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我确定——”
他掏出手机,打开海螺 AI,输入了一句 prompt,生成了一段视频:一只金毛犬在沙滩上奔跑。
三秒钟。毛发在逆光中一根一根地飘。
“——这个效果,文心一格确实做不出来。”
“你手机上装了海螺 AI?”
“你手机上没装?”
Jackson 没说话。他默默打开应用商店,搜索了"海螺 AI”。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进去,谁也没再说话。
23 层的会议室里,白板还没擦。上面写着一个字:谁?
楼下大堂里,一块巨大的屏幕正在循环播放百度的品牌广告:“用科技让复杂的世界更简单。”
没人在看。
保安大叔倒是看了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刷豆包。
-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