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建第一个 AI 原生产品:从 CLAUDE.md 开始

文艺复兴时期的大师在动笔之前,先画几百张草图。达·芬奇的笔记本里全是未完成的想法——不是因为他不擅长完成,而是因为他深知:思考的结构决定了作品的结构。今天,CLAUDE.md 就是你的草图。 先写文档,再写代码 这个建议反直觉到几乎冒犯。 你是创始人,你有一个经过验证的问题,你迫不及待要动手做产品。The Founder’s Playbook 却让你在写任何一行代码之前,先坐下来,和 Claude 一起定义并记录架构决策:遵循什么模式、避免什么依赖、接受什么权衡、为什么。 听起来像官僚主义,其实是为了防止 AI 把你的代码库变成巴别塔。 想想巴别塔的隐喻。如果每个 AI 会话都是一个工人,每个工人都说自己的语言、按自己的方式砌砖,最终的结果不是塔,而是废墟。CLAUDE.md 就是你的通用语——它告诉每一个进入这个项目的 AI:这个系统为什么这样设计、哪些边界不能碰、哪些权衡是刻意的。 为什么这件事在 AI 时代如此关键 传统团队里,架构知识通过代码审查、站会、文档、以及最重要的——人与人之间的隐性传递来维护。一个新工程师加入团队,通过和老工程师配对编程、一起吃午饭、在 Slack 上问"为什么"来学习系统的设计逻辑。 在 AI 原生团队里,你的"新工程师"是每一个新的 Claude Code 会话。它没有上下文——除非你给它。没有 CLAUDE.md,每次会话都从零开始推断结构假设。它能生成能跑的代码,但生成的代码背后没有连贯的心智模型支撑。 这就像让十个建筑师各自设计一栋楼的一层,但没人见过总平面图。每一层单独看都没问题,但它们合在一起会怎样?门可能开在承重墙上,水管可能穿过电线管道。 The Founder’s Playbook 把这种现象叫做"结构性不连贯"(structural incoherence)。代码能跑,能过测试,但背后没有一个统一的设计意图。问题不在任何一段代码,而在于所有代码从未被设计成能协同工作。 CLAUDE.md 里应该写什么 不是完整的规格书。你不需要在这个阶段写一份 IEEE 830 标准的需求文档。 你需要写的是决策和理由。为什么选 PostgreSQL 而不是 MongoDB?为什么接受这个技术债?为什么这个模块的边界划在这里而不是那里? 举个例子,你可能会写: “我们选择 Next.js 而不是纯 React,因为我们预计未来三个月需要 SSR 来支持 SEO。这是一个刻意的选择,即使它增加了部署复杂度。如果三个月后 SEO 不再是优先级,可以重新评估。” 这段话告诉 AI 的不只是"用什么",还有"为什么用"和"什么情况下可以改"。 范围文档:AI 时代的疫苗 和架构文档同等重要的是范围文档。 在 AI 时代,范围蔓延(scope creep)是一种全新的危险。过去,加一个功能需要一个 sprint 的工程师时间——这个成本本身就是一种制衡。现在,加一个功能只要一个下午。每一项单独看都理所当然:当然产品应该处理这个边缘 case,当然用户会想要那个工作流。 ...

y9 .Z | June 26, 2026 | 11 min | Shanghai

用 AI 做压力测试:让魔鬼代言人替你思考

苏格拉底说:“未经审视的人生不值得过。“在 AI 时代,未经反驳的创业想法不值得做——而 AI 给了你一个永不疲倦的反驳者。 确认偏误的新武器 1960 年,英国心理学家彼得·沃森做了一个著名的"2-4-6 实验”。他告诉受试者三个数字 2、4、6 遵循某个规则,让他们猜规则是什么。受试者几乎无一例外地先猜"连续偶数”,然后只举符合这个猜想的例子来验证。沃森的真正规则其实是"任意三个递增数字"——但很少有人主动去举反例来反驳自己。 这就是确认偏误:我们本能地寻找支持自己信念的证据,而忽略或贬低反面证据。在创业中,这是致命的。 The Founder’s Playbook 指出了一个 AI 时代特有的危险:确认偏误现在有了一个研究引擎。让 AI 验证你的创业想法,它会找到支持证据;让 AI 做市场规模测算,它会找到让 TAM 看起来可融资的数字。如果你不提出尖锐的问题,AI 可以比你更快地为一个坏想法构建出一套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尽职调查"。 更危险的是,这个过程会让你感觉自己是在做尽职调查。一份 30 页的市场分析报告、一组漂亮的 TAM/SAM/SOM 拆解、五个"验证过"的用户痛点——看起来严谨无比,但前提可能是错的。 结构化魔鬼代言人 解法是同一个工具,指向相反的方向。 天主教会在 1587 年设立了一个正式职位叫"魔鬼代言人"(Devil’s Advocate)——专门负责在封圣过程中提出反对意见,质疑候选人的圣迹和美德。这个职位的存在不是为了阻挠封圣,而是为了确保封圣决定的严肃性。 The Founder’s Playbook 建议你把 AI 当作你的结构化魔鬼代言人。我自己把它拆成三个动作。 第一个动作是攻击问题陈述。不是让 AI 说"这个问题很好",而是让它构建一个论证:为什么这个问题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大、不值得解决、或者已经被很好地解决了。让它找反例:哪些市场信号是负面的?哪些竞争对手失败了,为什么?用户行为模式里有哪些和你的假设矛盾的地方? 第二个动作是替竞品辩护。让 AI 分析竞品的方案为什么比你好、用户为什么选他们、你的差异化优势为什么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牢固。这一步会逼着你理解竞品的真实优势——而不是你为了方便而刻意简化的那个"竞品"。 第三个动作是质疑解决方案。你的方案依赖哪些假设?每个假设在什么情况下不成立?如果有一个假设被证伪,整个方案会怎样? 压力测试之后 做完这三步,你大概会经历两种反应之一。 第一种:你的想法经受住了攻击,你知道了它最脆弱的在哪里——这让你在接下来的用户访谈中有了明确的测试方向。 第二种:你的想法被撕开了,你发现核心假设站不住——说实话,这是好消息。不是"你失败了",而是"你在动手之前就知道这条路走不通了"。 这让我想到查理·芒格的一句话:“我只想知道我会死在哪里,这样我就永远不去那个地方。” AI 让你有能力在创业之前,先快速"死"上几十次。每一次虚拟的死亡,都避免了一次真实的资源浪费。 用户访谈的框架 压力测试之后,才轮到用户访谈。书中建议用 AI 来设计和优化访谈框架——但有一个关键原则:问题要先自己写,再让 AI 审。 为什么?因为如果你直接让 AI 生成访谈问题,你会得到一组"正确但平庸"的问题。它们没有引导性、没有漏洞、也没有灵魂。但如果你先自己写——暴露你的偏见、你的假设、你的盲区——然后让 AI 来审,它会指出哪些问题在引导受访者、哪些太宽泛、哪些会得到社会期望的答案而不是真话。 一个实用的技巧:在访谈中,永远问过去,不问未来。“告诉我你上次遇到这个问题时发生了什么"比"你觉得你会不会用这种产品"有价值得多。人们不擅长预测未来,但很擅长回忆过去。 每五场访谈之后,让 AI 合成笔记,列出支持假设的证据和挑战假设的证据。如果前者远长于后者,要警惕——可能不是数据在说话,是你在选择性地听。 ...

y9 .Z | June 18, 2026 | 10 min | Shanghai

找到你的问题域:从"能做"到"该做"的跨越

孙子曰:“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在 AI 让"建造"几乎免费的今天,“算"什么、“算"哪里,反而成了最难的一道题。 无限可能,零值判断 2024 年秋天,我在旧金山参加了一场创业聚会。一个穿 Patagonia 背心的年轻人告诉我,他周末用 Claude Code 做了三个产品原型——一个 AI 法律助手、一个自动化记账工具、一个社交媒体内容生成器。“三个都能做,“他说,“但我不知道该做哪个。” 这不是个例。当 agentic coding 抹平了技术门槛,创始人面临的选择困境反而加剧了。过去,你能做什么受限于你会什么;现在,你能做什么几乎没有限制,但"该做什么"的判断难度陡然上升。 这就像一个厨师走进一个无限食材的厨房——真正的限制不再是食材,而是对"什么菜值得做"的品味。 问题的三个层次 The Founder’s Playbook 把 Idea Stage 的验证工作归结为四个按顺序回答的问题:这个问题真实、具体、频繁到值得围绕它做公司吗?谁有这个问题?有没有人在解决它?你的方案能做到吗? 这些问题看似朴素,但每一个都暗藏陷阱。我自己见过太多人在第一关就栽跟头。 第一个陷阱是"真实”。一个经典的创业认知偏差是:我是用户,所以我的问题就是大家的问题。这叫"自我抽样偏差”——你当然有这个问题,因为你就是你。但市场不是你的镜像。 书中给出的例子很精妙:“人们做报销很痛苦"是一个观察,不是假设。“中型公司的财务经理每周花四个多小时核对报销单,因为现有工具和他们的会计软件不互通"才是可验证的假设。前者让你感觉抓住了需求,后者让你能去验证。 第二个陷阱是"具体”。德鲁克在《管理的实践》里说过类似的话:企业只需要做两件事——营销和创新。但如果你问创始人"你在解决什么问题”,得到的答案往往是"让工作更高效"或者"用 AI 改变行业”。说实话,这不是问题陈述,这是愿景口号。真正的问题陈述要具体到你能指着一个人说:“他,每天下午三点,正在经历这个问题。” 第三个陷阱是"频繁”。一个一年发生一次的问题,用户不会为它付费——他们会自己忍着。一个每天发生四次的问题,用户愿意为任何能解决它的东西付费。频率决定了你的收入模型。 用 AI 做竞争地形图 找到问题域不只是向内看——你还得向外看。书中建议用 AI 做竞争地形分析,而且要用一种特殊的方式:让 AI 替你的竞争对手说话。 不是让 AI 列出竞品的功能对比表——那种表格谁都会做。而是让 AI 构建一个论证:为什么这个竞品会成功,而你会失败。让它分析竞品的方案为什么更好、用户为什么选他们、你的差异化优势为什么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牢固。 这招来自军事战略中的"红队演练”(Red Teaming)。冷战时期,美国国防部专门组建团队扮演苏联指挥官,用苏军的思维来审视美军计划。效果显著——很多在美军内部"显而易见"的行动计划,被红队从敌方视角拆解得千疮百孔。 我自己试过这个方法,它的价值在于:AI 会告诉你那些你因为太爱自己的 idea 而选择性忽略的东西。 客户发现的实操 找到问题域的最后一步是和人说话——不是"你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而是"告诉我你上次遇到这个问题时发生了什么"。 这里有一个创业研究中反复验证的发现:人们不擅长预测自己未来的行为,但很擅长描述自己过去的行为。问"你会不会用这个东西"得到的是愿望清单;问"你上次遇到这个问题时怎么处理的"得到的是行为数据。 The Founder’s Playbook 建议用 Claude Cowork 来自动化客户发现的操作层:构建目标用户画像、生成外联邮件、管理排期、追踪访谈进度。但有一条原则要守住——对话本身必须是人。一个用户说"这个很好但我希望它也能……",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是核心需求还是一厢情愿?是个人偏好还是群体特征?——只有人能判断。 退出条件 Idea Stage 的退出条件是找到"问题-解决方案匹配":你有定性证据证明你在为真实的人解决真实的问题。三个检验——你能说清楚谁、多频繁、多严重、现在在怎么办吗?你的方案针对的是被验证过的问题吗?目标用户群构成一个真实的市场吗? 三个都过得去,再往下走。 我自己反复在想的一点是:AI 最大的能力不是帮你做决定,而是帮你更快地发现自己做错了决定。快速验证、快速失败、快速转向——这才是 AI 给 Idea Stage 的真正礼物。不是让你更快地构建,而是让你更快地知道自己该不该构建。 ...

y9 .Z | June 13, 2026 | 10 min | Shanghai

从福特流水线到 AI 原生:打造一家 AI Native 公司的换轨

1913 年,福特高地公园工厂引入移动装配线,汽车底盘的装配时间从 12 小时 28 分压缩到 1 小时 33 分。这不是效率的改良,而是生产范式的重构。今天,AI 正在对创业做同样的事。 一场安静的换轨 1913 年之前,汽车是工匠在固定工位上逐件组装的。每个底盘架在同一个位置,工人围着它转。福特做了一件听起来很简单的事:让底盘动起来,让工人站着不动。装配线不是新工具,它是新范式——它改写了"造车"这件事本身。 The Founder’s Playbook: Building an AI-Native Startup 描述的就是这样一个时刻。2026 年的 AI 不是在"改良"创业流程,而是在重构"创办一家公司"这个行为的内在脉络。 过去几年,我们见证了几个关键节点的到来。2022 年底 ChatGPT 发布,AI 从实验室走进客厅。2024 年 agentic coding 工具成熟,一个人可以在一个下午做出过去一个团队几个月才能交付的产品。2025 年,YC 批次的创业公司中,单人创始的比例显著上升——不是因为他们更孤独,而是因为 AI 让一个人能跑出一个团队的节奏。 这不是"效率提升"。效率提升是在同一个范式里做得更好。换轨是——你不再需要优化旧范式,因为你换了一个。 什么是 AI Native? 先说它不是什么。AI Native 不等于"用了 AI 的公司"。就像"移动互联网原生"不等于"做了个 App 的公司"——诺基亚有 App,但它不是移动原生。 AI Native 是一种组织范式:AI 在这里不是工具层,而是基础设施层。就像电力对工业革命的意义——你可以买发电机,但真正的变革来自整个工厂围绕电力重新设计。 在 AI Native 公司里,创始人的工作不是写代码、做研究、起草融资材料——这些 AI 都能做。创始人的工作是编排:决定用什么工具、在什么阶段、解决什么问题、达到什么效果。这就像福特工厂里的生产工程师,他不拧螺丝,但他设计螺丝被拧的顺序。 为什么是现在 三个条件同时成熟了。 最根本的变化在构建这一层。过去,做一个软件产品需要技术联合创始人、外包团队,或者足够长的 runway 去招人。现在,一个没有工程背景的创始人可以用自然语言描述需求,让 AI 生成、测试、调试、重构生产级代码。从"有想法"到"有产品"的距离被压缩到几乎为零。 研究这一层也跟着变了。创始人在第一年需要知道的事情——怎么发工资、怎么规划产品迭代、怎么写投资人备忘录——几乎全是创业前不懂的。过去答案是"找个懂的人",现在 AI 成了随叫随到的跨领域专家。 ...

y9 .Z | June 5, 2026 | 8 min | Shanghai

什么才算是AI Native:从卖工具到卖结果的新叙事

什么才算是AI Native:从卖工具到卖结果的新叙事 AI原生服务公司正在重写创业剧本:不是卖工具,而是直接交付结果。 YC Startup School最近一期节目中,主讲人Charlie Warren提出了一个颠覆性的观点:十年内,会出现一部分AI巨头公司,主业并不是做开发,而是被AI重新组织起来的服务公司。A16Z的投资团队也在多个场合强调,AI时代的创业机会不止于产品,更在于服务交付的重构。 这种转变正在发生。保险、税务、法务、审计、医疗文书、财务外包、合规服务、企业申报——这些传统、笨重、不互联网的行业,正在成为AI创业的新战场。根据麦肯锡研究,到2030年,AI有望自动化全球服务行业约30%的工作任务,市场规模预计超过万亿美元。 从SaaS到AI Native Service,一场从"卖工具"到"卖结果"的转向正在悄然发生。 从工具到结果:两种完全不同的商业逻辑 传统软件公司卖的是工具。客户买CRM是为了管理销售线索,买财务软件是为了处理账目,买合同工具是为了起草和审核文档。软件本身并不保证结果,它只是让客户内部的人更高效。 AI原生服务公司卖的则是结果。客户不再购买"合同审查工具",而是购买"合同审查完成";不再购买"报税软件",而是购买"税务申报完成";不再购买"合规助手",而是购买"合规文件交付"。 核心区别在于责任边界:卖工具,客户需要学习工具、设计流程、承担执行结果;卖结果,服务公司要把业务的流程、质量控制、异常处理和最终交付都承担下来。这要求AI原生服务公司,既要具备传统服务外包BPO的运营能力,又要构建领先的AI驱动运营系统。 选市场:找到AI能真正创造价值的领域 不是所有服务行业都适合AI原生服务这条路。YC节目中指出,值得做的市场有几个关键特征。 第一,客户预算充足且持续。理想的入口是那些客户已经长期付费、但体验很差的服务:贵、慢、不透明、沟通成本高、结果不稳定。税务、保险、法务、审计、医疗、财务外包就特别典型。 第二,任务可拆解,能量化,有标准。AI擅长处理大量的、可以被验收、相对结构化、流程比较明确的工作,比如读取海量文件、提取关键信息、汇总撰写初稿、核对成百上千条规则。如果一个服务完全依赖专家经验判断,很难在早期直接自动化,但可以拆成一连串小任务,让AI先吃掉大部分工作量。 第三,客户关心结果,而不关心你的人力成本。客户只在意事情有没有办成、风险有没有降低、要求有没有达到、速度有没有提升。只要结果可信、交付稳定、责任清楚,新的供给方式就有机会替代旧方式。 Sam Altman测试:你的价值是否依赖模型本身? 很多AI产品本质只是给大模型包了一层界面。YC节目中提到的"Sam Altman测试"提供了一个判断标准:6-12个月后,GPT模型能力继续大幅提升,你的公司会因此更强,还是会被OpenAI的新功能覆盖掉? 如果你的服务价值只是"调用模型生成一段内容",那会很危险,因为客户迟早自己就可以用模型完成同样的事情。但如果你的价值是精通复杂的行业流程、与客户建立深度信任、拥有独特的数据沉淀、质量控制能力出色、责任边界清晰、交付能力有保障,那么模型越强,你反而越有价值。 更强的模型会降低交付成本、提高处理速度、扩大服务范围、改善毛利结构。因此,顶尖的AI原生服务公司,必须建立在模型进步之上。 稳定交付是最大的壁垒,也是最大的难点 AI原生服务公司最大的挑战,是能不能稳定交付结果给到客户。服务行业卖的是信任,客户要的是确定性。 YC节目里有一句话:“variance kills these businesses faster than anything else”——不稳定性会比任何东西更快杀死这类公司。 想象一下:同样的问题,这次答对下次答错;同样的客户,这次体验好下次体验差;同样的流程,这个案例顺利,另一个案例失控。只要这种波动存在,客户对你的信任就会迅速被消耗掉。 一个真实案例:美国AI法律服务公司DoNotPay最初以"AI律师"的噱头吸引了大量关注,但因为AI回答的不稳定性,导致客户投诉激增,最终不得不转型为更注重人工复核的混合模式。 因此,AI原生服务公司的核心能力不是炫耀"全自动",而是知道哪些环节要自动、哪些环节要人工、什么时候要多重审核、什么时候拒绝回答并升级给专家处理。人与AI协作不是为了让商业故事更好听,而是为了把风险控制在客户可接受的范围内。 不要被早期客户拖成定制外包 AI原生服务公司还有一个常见陷阱:早期客户需求很多,什么都想接,结果变成了定制外包。 为了获得收入,每个客户都有特殊要求,每个项目都要临时救火,每一单都要重新设计流程。公司收入会增长,团队也会扩张,但底层没有形成可复制的交付系统。 真正的优势在于:扎根某类服务场景,借助AI把过去没法标准化的环节做到标准化、把过去没法流程化的功能做到流程化、把过去复杂的工序做到简洁化,永远让下一单比上一单更容易交付。 对AI原生服务公司最重要的营收指标,不是全部收入,而是其中能复用的收入。 定价:不要让自己陷入低价困境 AI会让交付成本下降,但这并不意味着公司应该靠低价竞争。传统服务里,律师、顾问、会计按小时收费,但AI原生服务公司如果继续按小时收费,就浪费了自己的优势。 你卖给客户的不是时间,而是结果。如果你能够帮客户节省十万块,收一万块的服务费合情合理。但如果你主打的是"我们比传统顾问便宜50%",客户反而会继续压价。 AI降低交付成本,价值定价保留利润空间。两者结合,才可能形成高毛利业务。否则,公司名义上是"AI原生服务",实际上只是"AI低价外包"。 AI杠杆最终要体现在财务上 AI原生服务公司需要从一开始就把财务账算清楚。收入怎么来?交付成本是什么?毛利有多高?AI Token成本会不会失控?人工审核、异常处理、客户支持、数据处理分别占多少成本?每新增一个客户,需要增加多少人? 关键财务指标:优秀的AI原生服务公司,应该随着规模扩大,毛利越来越好。早期可以有较多人工参与,但随着流程稳定、数据积累、模型能力提升,人应该逐渐从执行者变成监督者。 衡量标准:收入增长曲线要比人力增长曲线更陡。如果收入增长100%只需要增加30%的人力,说明AI杠杆在起作用。反之,如果收入和人力同步增长,那只是一家用了AI工具的传统服务公司。 行业数据:据A16Z报告,成功的AI服务公司毛利率通常在60%以上,而传统BPO公司毛利率普遍在20-30%之间。 对国内创业者的启发 中国SaaS长期难做,最大的敌人是企业客户都在"自研"软件产品。但是,企业过去就有许多业务是天然在持续付费和外包的:获客、财税、合规、申报等各种"办事"的服务。 这反而让AI原生服务公司有机会。国内有大量服务行业仍然低效、分散、不透明,但客户需求真实存在,比如财税、法务、外审、知识产权、跨境合规、企业资质申报、保险理赔、医疗文书、留学申请、审计内控、供应链单证等。 谁能把复杂服务拆成AI可执行的,谁能控制交付质量的方差,谁能建立客户信任,谁能围绕结果定价,谁就可能在传统服务业里做出新一代AI公司。 说到底,AI的机会不仅是"卖给客户",也有可能是"交付结果"。过去的软件公司把工具卖给客户,让客户自己完成工作。AI原生服务公司则把客户需要的结果直接交付出来。 这要求创业者不只是懂AI,更要懂行业、懂流程、懂运营、懂质量控制、懂客户信任。这里的壁垒不仅在于用好AI,还得把传统服务做成一套稳定、可复制、可规模化的系统。 只要模型在继续变强,成本就能继续下降;只要通用AI覆盖率继续提高,你就能解决客户更多的新问题。下一代AI大机会,改变也许就在那些最传统、最繁琐、最贵、最慢、最不稳定的服务业深处。 AI原生服务公司的本质,就是把这些旧服务重新做一遍——不是卖产品,而是卖结果。 - FIN -

y9 .Z | June 1, 2026 | 15 min | zhejiang, China